程凯我们需要靠得住的增长

程凯

初一到十五，都算在过年，四面八方的人又开始往工作的城市赶，但年味还在，只不过今年春节放鞭炮的人的确少了。不放鞭炮不代表年味不浓，春节前那些该不该放鞭炮的争论反而多余了，你们说你们的，大家放大家的，可放的人就是一年比一年少。

去年过年鞭炮就少了，有人分析是经济不好，钱包差点意思；今年过年鞭炮又少，就不能说经济还低迷了，毕竟去年第四季度经济就见底回升，今年1月的社会融资规模还创了一个历史的峰值，流动性不说泛滥也是充沛。大家不放鞭炮，还真是意识变了，为了少一点PM2.5，少一些阴霾天，每个人都在牺牲自己的乐趣。

春节前的1月份是个很特别的月份，一是上证指数延续去年12月的反弹不依不饶地猛涨，阴线都不愿意多来几天；二是中国中东部地区的雾霾天气也不依不饶，见到太阳的日子没几天。如果非要找两者之间的关联，那就是PM2.5概念的股票们被小小炒作了一把，当然比不上银行那样的估值修复行情，毕竟概念就是概念，得到了一时关注，热度不一定长久，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旦概念变成了实质，增长也就会变成靠得住的增长。环保不应该只是一个概念，而应该是一个增长点，一个创新、持久的增长点。

1月中旬的雾霾中，我曾在《地平线》中写过一篇《清洁的代价》，说的是清洁是需要每一个人付出代价的，从生活方式，到生产方式。PM2.5的制造者是我们自己，承担治理责任的也应该是我们自己。

当时尤其还强调了汽车尾气问题，因为中国9000多万辆车中只有5.7%的车辆符合最严格的国IV标准，而这个标准正是对包括温室气体和微小颗粒物PM2.5在内的废气排放做出了限制。如果大多数车都只符合相对较低的排放标准，甚至还有10%的车不符合最低的国I排放标准，你叫我们如何去消除PM2.5？这些车排放的污染物可是占到了主要污染物总排放量的40%。

“要改变这种状况需要付出代价，不仅是开车的个人，还有生产车的企业，甚至还有炼油的企业，大家都要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代价就来了！

中石化董事长傅成玉在1月底承认了，炼油企业是雾霾天气直接责任者之一，但这并不是因为石油公司质量不达标，而是中国标准不够。只有北京推行的是含硫量在百万分之十以下的欧Ⅴ标准，但全国普遍为百万分之一百五的欧Ⅲ标准。“标准不提高，设备改造就上不去。”

傅成玉的话音刚落，国务院又发话了！

2月初，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就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要求“在已发布第四阶段车用汽油标准（国四汽油标准）的基础上，由国家质检总局、国家标准委尽快发布第四阶段车用柴油标准（国四柴油标准），过渡期至2014年底。”

接下来，大家开始讨论的就真真正正是治理PM2.5要由谁来埋单了。

国务院常务会议要求“加快国内炼油企业升级改造，确保按照汽、柴油标准升级实施时间如期供应合格油品。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要首先如期完成改造任务。加快汽车发动机相关技术研发与应用”。炼油企业为此需要不小的资本投入，势必影响资产收益率和利润率。

而国务院常务会议还说了“按照合理补偿成本、优质优价和污染者付费的原则合理确定成品油价格，并完善对困难群体和公益性行业补贴政策”。也就是说，不光炼油企业，用油的消费者也需要埋单，已经有分析在预测每升油可能涨价5毛钱了。

到底谁会或者谁该为PM2.5治理付出更多？各有各的说法，重要的其实是大家开始为自己的空气质量埋单了。只要空气质量有了价格，需要为清洁的空气付出代价，还一个蓝天才有可能性，这就是按照市场经济的价格规律办事。

能够保证经济发展过程中，不对环境造成过度的破坏，需要牺牲一些行业的GDP，也需要牺牲一些消费者的钱包，但是如果这里的牺牲能够被其他地方补上，对GDP的影响就不会太大，而这种增长也会更加有质量。

这种想法正在慢慢形成一种共识，但还不是主流。

中金公司就曾在春节前发出过一份宏观经济研究报告，指出导致中国空气污染的直接原因在于工业废气和汽车尾气的排放，深层次原因则在于治理污染的市场失灵和政策缺位。而一旦政策开始调整，市场价格杠杆开始发挥作用，那么就会有行业利益格局的打破。“不利于旧能源和重污染行业，清洁能源和环保行业获益最大，对其它行业的影响取决于其对宏观环境变化的灵活度，服务行业总体上处于相对有利的地位。”

幸运的是这份报告也认为，空气质量与经济增长并不一定矛盾，反而是加大环保力度将会抑制对重污染行业的投资，同时引发对环保相关投资的增加，因而对总体投资和经济增长影响幅度有限。

这是一个大趋势。美国总统奥巴马2月12日在国会发表了连任后的首次国情咨文，提到中国的地方就一句，“只要中国等国家继续全力开发清洁能源，我们也要继续。”

环保，是所有国家的增长点，同时也是靠得住的增长。（作者为本报编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