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资产结构失衡FDI撤资风险、资产收益率过低并存

    作为世界最大的债权国，中国庞大的对外资产现状并不如其规模看起来那样乐观。
    截至2012年12月末，我国对外金融资产达51749亿美元，对外金融负债达34385亿美元，对外金融净资产为17364亿美元。然而，从资产结构上看，中国对外资产以外汇储备资产为主，对外负债以股权型负债（FDI、股本证券）为主，即主要以股权型负债吸引外资，并通过外汇储备对外投资。
    另一方面，在资产持有者来看，中国对外净资产为正，主要来自巨额的外汇储备，如果不考虑外管局持有的外汇储备，私人部门对外净资产为负值。
    两者的不平衡，带来了中国对外资产收益率过低，以及宏观经济抗风险能力偏弱两大隐忧。
    对外债权比例过大尽管对外资产规模庞大，但其资产配置结构上始终处于重债券、轻股权；重外汇储备、轻对外投资的态势。
    数据显示，截至去年12月末，在对外金融资产中，我国对外直接投资达5028亿美元，证券投资2406亿美元，其他投资10437亿美元，储备资产33879亿美元，分别占对外金融资产约9%、4%、20%和65%。
    而据有关机构测算，我国三分之一的外汇储备资产是用美国国债的形式持有。
    受此影响，我国对外投资收益曾呈现不敌FDI收益的局面。
    以2011年为例，2011年的中国国际收支平衡表数据显示，2011年负债的成本为1549亿美元，净逆差为268亿美元。而2011年底，我国对外资产累计4.7万亿美元，对外负债2.0万亿美元，由此测算对外资产累计收益率为2.7%，对外负债成本累计为5.2%。
    也就是说，外资在华投资收益率高出了中国对外资产收益率1倍左右。
    而今年以来，随着资本项目放开进程的加速，这一局面才开始改善。
    今年2月，央行首次公布资本项目开放时间表，短期安排（一至三年），放松有真实交易背景的直接投资管制，鼓励企业走出去；中期安排（三至五年），放松有真实贸易背景的商业信贷管制；长期安排（五至十年），依次审慎开放不动产、股票及债券交易。
    根据去年12月末对外直接投资占对外金融资产的比重9%来计算，比上年末的7.71%提高了1.29个百分点，而2010年末则为7.57%，2009年末为6.53%。
    与此同时，储备资产占对外金融资产的比重下降至65%，这显示了我国在增加对外直接投资、减少储备资产方面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步。
    官方、民间对外资产配置失衡除了结构上投资债券比重过大的问题，中国对外资产的另一个失衡存在于对外资产、负债情况在政府和民间的配比。
    据中金公司此前统计，中国对外净资产达2万亿美元左右，其中，政府部门的外汇储备为3.2万亿美元左右，这意味着中国非政府部门对外净负债约1.2万亿美元，相当于GDP的近20%。
    但业内普遍认为，这种资产负债结构在政府、私人部门不平衡的配置，长期会带来较大的金融风险：当对经济增长前景的担忧加剧时，非政府部门资产的重新配置将导致资本流出扩大。
    而2011年年底以来，人民币贬值预期的加剧，以及今年汇率双边波动格局的日渐形成，似乎正在印证这样的观点。
    2011年末，随着主权债务危机的蔓延，海外金融形势动荡，曾出现过发达国家FDI从中国撤资，并调拨资金回救母国企业的情况。
    数据显示，2011年10月开始，长期保持月均3000亿元左右的外汇占款，连续3个月出现了-248亿元、-279亿、-1003亿元的减少，与此同时，结售汇顺差、外汇储备增速也出现了快速下降。
    去年4月国家外管局停止了强制结售汇的外汇管理政策，企业、个人允许自由保存经过合法渠道获得的外汇，或许这已是对外资产的配置向民间转移打开的政策通道。
    数据显示，2012年中以来，商业银行机构的外汇存款开始呈现大幅增长，从年初的2898.76亿美元增长到8月的4150.66亿美元的高点，仅仅8个月增长了1252亿美元，高于从2004到2011年末7年增长总量1221亿美元。
    外管局认为，银行体系只能将吸收的大部分外汇存款转向对外贷款、投资和拆借，反映为银行境外资产增加，并没有离开国内金融体系，只是资金在公司部门与银行部门之间的转移，相当于“藏汇于民”，不代表资本外流。
    这一现象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尽管相比巨大的外储存量，进展缓慢，但对外资产的持有重心已经开始从官方向民间的转移。
    （本报记者孙红娟对此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