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度经常账户极可能出现逆差 为加入WTO来首次

    一个并不偶然的开始。
    2014年一季度我国经常账户极有可能出现逆差，这将是2001年二季度（9亿美元经常账户逆差）以来，本经济周期第一次出现季度经常账户逆差。
    这将给人民币汇率带来下行压力，并给国际资本评判人民币资产风险提供新的论据。
    第一财经研究院估算3月进出口同比增速预计处在稳定水平，3月贸易顺差约72亿美元，合计一季度贸易顺差约为161亿美元。我们利用外汇局国际收支平衡表和国际投资头寸表数据，对投资收益进行匡算。我们估算一季度投资收益项下基准情形为-194亿美元，更坏的情形下逆差规模更高。再加上服务贸易不含货物贸易相关部分（进口额的5%）的逆差，以及经常转移项的逆差，我国一季度基准情形下的经常账户逆差水平约为100亿美元，基准情形的一季度总体经常账户水平在顺差100亿美元到逆差200亿美元左右，更坏情形下则逆差水平会更高。由于投资收益项目下的外汇储备收益计提、货物贸易运输保险的年度记账规则等原因，可能致使一季度经常账户仍然为顺差水平，但我们估算这一水平也不会很高（具体测算请见第一财经研究院研究报告《一个并不偶然的开始——2014年一季度中国经常账户将现逆差》）。
    过去12个季度，投资收益项下逆差累计高达1340亿美元，2013年四季度的逆差为411亿美元。我国对外资产收益率一直维持在0.7%左右，而外资在中国收益率则在1.7%左右，这样即便我国为对外净债权国，但投资收益多年为负且持续扩大。
    当然，即便一季度出现逆差，2014年全年中国依然将维持经常账户顺差，但全年经常账户顺差占GDP之比将进一步回落到1.5%左右。
    2001年我国加入WTO之后，我国经常账户顺差不断扩大，经常账户占GDP的比重一度超过10%。从年度数据来看，2008年中国经常账户顺差触及4206亿美元峰值，之后迅速下滑，截至2013年，中国经常账户顺差收窄至1828亿美元。根据IMF研究计算，主要新兴市场经济体经常账户余额占GDP的比重拐点已现，2013年后新兴市场国家经常账户将面临更大的赤字风险。
    中国，并没有跳出新兴市场而成为一个例外，2014年一季度很可能出现的经常账户逆差，或许会在未来被证明是中国经济金融体系的一个标志性变化。
    与此同时，美国经常账户逆差水平则在收窄，2013年已降至GDP的2.3%，欧元区更是从危机前的逆差状态改变为目前的经常账户顺差状态。
    经常账户细分项目为贸易项、投资收益项、经常转移项。我国出现经常账户逆差的基本原因，是一定时间段内贸易项顺差不足以弥补投资收益项逆差。我们把这一格局定义为新兴市场的“巴西陷阱”，中国正日益临近“巴西陷阱”。
    贸易项分为货物贸易项、服务贸易项。货物贸易项则分为一般贸易项、加工贸易项。如此，在经常账户的细分项目中，中国目前是加工贸易为顺差，与一般贸易、服务贸易、投资收益项、经常转移项为逆差的格局。2013年，我国加工贸易顺差为3638亿美元，一般贸易逆差为222亿美元、服务贸易逆差为1245亿美元、投资收益逆差为438亿美元、经常转移逆差为87亿美元。经常账户总顺差1828亿美元。
    经常账户余额常常是一国经济国际竞争力和一国金融资产国际吸引力的有效指标。上世纪80年代的拉美金融危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10~2011年欧债危机与2013年至今的新兴市场动荡，无一不伴随着所在国家或地区的长期经常账户赤字。经常账户恶化与资本外逃压力相互作用，利率易升难降、货币易贬难升，增加了债务违约与房地产、股票等资产价格泡沫破裂的风险。
    从经济理论来看，按照经常账户差额=总储蓄-总投资，未来随着经常账户的收窄和人口老龄化等带来的储蓄率下降，由于投资需求巨大短期难以下降，投资储蓄缺口将迎来改变。
    中国长期引人注目的贸易顺差自2009年以来逐渐收窄。从外部环境来看，中国未来贸易顺差难以出现大幅增长。伴随着美国再工业化对外部拉动下降，欧元区国家从逆差转为盈余，新兴经济体普遍增长下滑，需求不振。斯蒂格利茨曾指出，日元在1995~1997年间大幅贬值55%，导致亚洲其他国家币值被动高估，日元贬值是亚洲金融危机的重要原因。而在安倍上台之后推行的安倍经济学，已经带动日元对美元贬值超过40%。
    在当前全球经济金融出现的发达市场向好、新兴市场趋弱的“大分化”格局里，尽管相较于其他新兴市场国家，中国似乎具有优势，但经常账户水平的大幅下降和出现季度赤字，将让中国经济金融体系在“大分化”格局中迎来真正考验。
    （作者系第一财经研究院副院长。作者新出版有《大分化：全球经济金融新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