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村沉重的第三产业

　　本报记者 李国鹏 李征琴
　　靠实体经济起家的华西新市村没有将更多投资用于推动传统产业的调整升级，而是把大量资源投入到第三产业上。
　　据了解，华西村的第三产业涵盖了旅游航空、金融能源、物流仓储、海洋工程和观光农业等五大领域。其中，金融业是最靓丽的光环。
　　那么，一直声称在转型升级的华西新市村能否通过庞大的第三产业版图再度实现华丽转身?
　　金融版图的隐忧
　　在公众印象里，买直升机、打造“黄金宴”、建“30亿元高楼”的背后辉映着华西村的奢华与富饶。但被指打造“炫富”产业，用金钱去制造“噱头”的责骂也不绝入耳。
　　其实，这些也恰恰表明了华西村用多年来积累的巨额财富来炒楼、炒金的事实，而撬动庞大的第三产业版图的杠杆也正是其精心打造的金融业。
　　调查中，本报记者了解到，华西村的金融服务业分为两块，一块是传统金融产业，如担保、财务公司等;另一块是股权投资。从2005年在无锡设立首家投资担保公司算起，华西村的金融服务产业已走过了8个年头。
　　按照对金融服务业的规划，华西村计划在逐步完善非银行金融机构，以及典当、担保、小贷公司和村镇银行等实体金融平台后，最终形成功能完善、风险可控的华西金融控股集团。
　　目前，华西金融控股集团下属13家金融公司，囊括了投资咨询、财务顾问、股权投资、小额贷款、典当、担保，甚至拍卖等各项金融业态，还参股了金融机构和实业公司，并设立了PE基金等多种金融和类金融机构。同时，还参股了5家商业银行、两家证券公司、入股了多家拟上市公司。
　　本报记者调查发现，华西村参股的5家商业银行分别是江苏银行、黄海银行、重庆农商行(03618.HK)、广州农商行和海南农商行;参股的证券期货公司分别是华泰证券、东海证券、东海期货。
　　然而，隐忧就此埋下。
　　以江苏银行为例。 2007年1月24日正式挂牌开业的江苏银行，由江苏省内10家城市商业银行组建而成，2010年三季度向证券会申请IPO。除了惊人的速度外，记者注意到，在前十名股东中排名第六位的是江苏华西村股份有限公司，出资2.49亿股，占比3.17%。
　　中诚信国际分析师罗峥、郑可欣认为，江苏银行直到2010年年中，仍然存在以下四大风险：“该行组织架构、信息系统、业务流程尚在进一步整合构建中;业务相对单一、产品竞争优势不明显;为应对资产质量反弹的压力，其拨备基础仍需进一步巩固;风险管理水平也有待进一步提高。 ”
　　“国内城商行基本上都由城市信用社和城市合作社组建而来，因此国内相当多的城商行分支行的负责人原本都是信用社的旧将。这样，一些城商行总行对分行的控制力就不能不令人担忧。”一位银行业研究员表示，“总行控制力的缺失其实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任何一个分支行出现问题，整个城商行的资产质量将受到相当大影响。 ”
　　事实上，城商行上市一直存在着很多问题，譬如说股权的复杂、职工持股比例高、股东人数超标等。
　　那么，在城商行、农商行IPO暂缓、参股银行本身问题仍需时日待解的背景下，华西村参股银行的意义在哪里?据此，华西村投资的其它银行面临的现状可窥见一斑。而与不断扩张的金融版图对应的是，华西村的对外欠款。
　　“华西村的每个企业都有欠贷。至于他(华西村)现在多少外债，这个具体数字搞不清楚。应该这样讲，只要是中国所有在江阴的银行，华西都欠。现在华西村已经是国家的一个点，它不可能倒掉，因为国家投入的钱太多了。 ”5月20日，一深谙华西企业情况的知情人士告诉本报记者。
　　对此说法，本报记者并未得到华西村方面的回复。
　　能否托起承受之重?
　　4月25日，国家发改委印发了《苏南现代化建设示范区规划》(下称《规划》)。
　　《规划》明确，苏南地区(包括南京、无锡、常州、苏州和镇江五市)到2020年建成全国现代化建设示范区，到2030年全面实现区域现代化、经济发展和社会事业达到主要发达国家水平。将苏南地区建成自主创新先导区、现代产业集聚区、城乡发展一体化先行区、开放合作引领区、富裕文明宜居区。
　　而华西新市村的管辖权属无锡市。但《规划》中对无锡市的定位是“发挥实业基础雄厚、文化底蕴深厚优势，建设全国重要的先进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创意设计基地和区域交通枢纽、商贸中心、旅游胜地，成为现代滨水花园城市和智慧城市。 ”
　　显然，华西村的发展理念很符合《规划》中的定位。然而，华西村的发展现状是否能托起承受之重呢?
　　“华西现在与外界企业竞争的唯一优势就是华西名誉了。现在华西的大部分企业都在亏钱，尽管一直在转型，朝旅游和新兴产业转，但是恐怕很难实现。”上述知情人士对记者表示，“因为产权关系不明确、高端人才、技术团队、利益分配等都是问题。既是转型的掣肘，也是发展的关键难题。 ”
　　在江阴市一官员看来，华西村作为苏南的一种村镇经济，带着原来计划经济的烙印在里面，好在它已经摆脱了原来传统的集体发展模式，但经过最近几年的发展，它已经转型走向了市场经济。“按产业发展的规律和路径在调整自己的产业结构，必须主动地面向市场来转型，其转型的不光是产业，还应转型整个地区的经营理念。 ”
　　“华西村应该是苏南模式的一个典型。它发展到九十年代后期，很明显产权关系不明确，经济到一定量的时候它肯定会出现问题。就像国营企业一样，为什么要改革?到了一定经济规模以后都不晓得这个东西是谁家的，那怎么去经营它，怎么样扩大?这肯定是要升级的。但转型升级的动力是什么呢?所以一定要改革。 ”5月22日，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章寿荣研究员对本报记者表示，“金融业也是一种服务业，金融业的发达与不发达是一个地区经济发达不发达的一个标志。金融要为其它产业提供资金动力。 ”
　　章寿荣强调，江苏提倡从原来的集体经济转为民营经济，进一步加大金融市场的力量。但是，实际上的金融改革是远远滞后于市场发展的方向。 “尽管现在好多企业都已经改制成上市公司了，实际上它们的基本性质都没变，在原来国有的基础上把问题转化了，但是，它有活力吗?所以，产业转型升级实际上是转型为一种高级要素。什么叫高级要素?就是人才、智能、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