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管网“隐疾”是如何造成的

    4月11日起，甘肃兰州城区唯一的供水企业——兰州威立雅水务（集团）公司的出厂水及自流沟水样被检测出苯含量超过国家标准近20倍，致当地此后24小时自来水不宜饮用。
    目前，造成自来水苯超标的原因已查明，系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下称“中石油”）兰州石化分公司一条管道发生原油泄漏，污染了供水企业的自流沟所致。
    这与去年11月22日发生的中石化青岛爆燃事故如出一辙：输油管道泄漏的原油“串入”了市政排水暗渠，在形成密闭空间的暗渠内油气积聚遇火花发生爆燃。
    而接二连三的管道泄漏事故，也将一张复杂的地下管网图呈现在了人们眼前。在有限的地下世界中，这些一条条或明或暗的管道如何布局的，相关部门与管道运营企业又如何相互协调？是什么因素致使管道泄漏一再发生？
    管道布局
    4月13日，浙江一家燃气集团高层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采访时称，每一条管道的规划，都要到政府规划部门审批，“在嘉兴就是建委批，规划批了后才能开工建设。”
    要新修一条管道也有着完整且严格的流程。
    一位曾供职于石化行业的权威人士告诉本报记者，首先路由的选择是规划部门出的，然后再进行管线设计，且明文规定每一米管线都要在设计图纸上标示，第三步是施工，管线修好后会进行专门的竣工验收，专门有个竣工验收图。
    管道修建一般是沿路、沿沟和跨桥，原则上各个管线不交织，但也有交叉的，一般是并行的居多。“像规划图、施工变更、验收图，这些都会在规划部门备案，甚至还有管线单位提交的电子版。”他说。
    根据上述燃气集团高层的介绍，目前的地下管网中，主要有电力、通讯、供暖、供水、排水、输油、输气等十几种管线，这些管网通称为管线单位，比如嘉兴要新建一条马路，建设局会把这些单位召集起来，明确管位。
    权威人士告诉本报记者，不管管道是谁先修的，都会涉及到穿越，比如天然气管道，上面和下面都可以穿越，出现串线一定是两个管道都在漏。“泄漏有两方面原因，业主巡线管理出了问题，因为不管是供水还是供气管线，都有压力和流量，业主是有条件发现管道是否泄漏的，还有就是监管，目前是安监部门负责，出问题说明监管不到位。”
    本报记者同日采访了解到，老的管道铺进去后，一般不会再动，但也会有变更。“比如一个地方已经有了条管道，还想建电站的话，需要两家企业协商，一家可以把管道割断迁移走，这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地下资源毕竟有限，各个管线单位如果都要争相“下管子”，管道只要破损，发生泄漏将成必然。
    检测猫腻
    在前述权威人士眼里，管道发生泄漏背后有两个责任人，一个是当地政府的规划部门，因为任何管道都是由这个部门负责审批，甚至规划方案都需要它批；另外一个责任人则是业主。
    以青岛为例，现有供水管线从南到北的，要挨着这条管线再修一条供气管线，是允许的，但问题在于，新修的管线要跟供水管线留够距离，原则是不影响管线抢修为前提。
    “操作不规范，就会留下安全隐患，比如安全距离不够，穿跨越的方案不合理，以往发生事故的管道，均有这些操作不规范的影子。”该人士说。
    接受记者采访的多位人士均表示，尽管管道泄漏事件时有发生，但并非不可控。其中，每年对管道实施严格的年检，就是保障管道安全的一种办法。
    所有的地下管道每年都要检测一次，一般是委托第三方检测单位，自己有检测仪器的也可以自检，但像燃气行业自己检测，管道壁厚是检测不了的，必须委托专业检测机构才能做。
    “现在做管线年检检测的单位也很多，像燃气管道，做得比较贵的每公里2万块钱，做得简单的，也有每公里1000块钱的。”前述高层说。
    问题在于，企业考虑到成本，就可能存在检测疏漏，“车辆每年都要年检，是因为有交警什么的盯着，但对于管线单位，没有这样的部门盯着，国家没有强制性的监督机制”。
    在他看来，对管道进行年检就像企业给员工体检，花的钱不一样，体检的项目就不一样。“政府要求做哪些‘体检’，体检提供哪些数据、哪些项目，这都是政府要监督的，但我们没有听过政府哪个部门来我们企业强制检查。”
    一些管道运营企业，如果没做年检或者年检了但有些项目没检，就有了安全隐患。“像中石油这种重点地段的管道，如果检测到管道有缺陷，要提前挖出来维修的，都是预防为主，而不是出了事情发生泄漏后再去搞。”前述高层说，问题是，如果管道有可能侥幸还能继续用，是否及时换掉可能考验管理者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