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偷窥门”为谁而开

　　5月10日，彭博社泄露终端客户信息丑闻曝光。中国央行下的外汇交易中心因与其联合发布人民币信息，也在担忧，“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纽约市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最近又惹上话题。5月10日，由他创办的彭博社因泄露终端客户信息而备受责难。

　　不久前，一名彭博新闻社香港分支的记者向高盛集团高管询问其一名合伙人是否已经离职，并指出，这名合伙人很久都没登录彭博社的支柱产品——彭博终端了。由此顺藤摸瓜，高盛扯出一个存在已久的事实：彭博允许其记者进入其金融信息终端查阅部分客户数据。

　　此事经《纽约邮报》5月10日曝光，犹如在彭博庞大的国际客户群中投下一块巨石，将“大数据时代”金融信息安全和隐私话题放到全球媒体聚光灯下。

　　《纽约邮报》在其网站上，直接将布隆伯格制作成乔治·奥威尔《1984》中的“老大哥”形象。“老大哥在看着你！”恐怕大大小小彭博终端用户眼下最想知道的是，“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作为国际金融信息终端市场主流供应商，彭博近年来春风得意，拥有全球31.5万客户，去年创收79亿美元，划走全球金融信息市场三分之一。凭借由全球各地银行、券商、基金公司等机构组成的客户名单，彭博确有资本傲视群雄，但这意味着任何风吹草动都牵涉广泛。

　　高盛首席财务官加里·科恩16日表示，高盛仍与彭博保持对话，希望给彭博充足时间彻底评估问题严重程度。同一日，摩根大通正式致函彭博，要求对方尽快对记者究竟能接触到哪些信息进行说明。

　　“偷窥门”事件也立即引发全球多国央行和金融监管机构忧虑，美联储、美国财政部、欧洲、日本、德国等国央行纷纷展开调查，其中包括中国央行。彭博曾在2012年底宣布与中国央行下的外汇交易中心联合，向全球投资者提供中国境内人民币市场的银行间实时汇率及市场深度行情。

　　彭博新闻总编辑马修·温克勒13日在官网发表博客文章《我们理应负责》致歉。他并不讳言，几乎自彭博新闻开张之日，旗下记者就拥有的这种特权，是为了通过这些客户信息来揣摩客户想要看什么样的新闻。即便这一传统的确“情有可原”，却不能驱散各家机构的头上阴云。时代已然发生巨变，数据正千丝万缕又真真切切地影响着大到机构、小到个人的生存模式。对彭博广大客户来说，“数据就是金钱”这种通俗表述再准确不过，数据安全的重要性前所未有。

　　《财富》杂志高级编辑史蒂芬·甘德尔是彭博终端的一名用户。在终端中，客户名字和电邮信息旁边有一个小点，绿点表示登录，红点代表退出。5月13日下午2时，甘德尔就轻易看到，对冲基金奇人斯坦利·德鲁肯米勒进入了终端，花旗银行首席执行官迈克尔·科尔巴不在线，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布赖恩·莫依尼汉已经15分钟没碰键盘了……

　　哪怕是一些最基本的信息，也足令“有心人”挖到有价值的线索。比如，某个特定行业的知名并购机构经理人绝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周日或长假时回到办公室——除了有单大生意还能是什么？

　　在温克勒看来，“彭博模式”的重要特征之一在于对信息透明的追求。这种模式的形成脱离不开创始人布隆伯格本人着手培育的企业文化。掌管彭博之初，他就选择和员工们坐在一起。至今，彭博记者们无论进入全球哪家彭博办公楼或在跟进哪些重要新闻，都会立即反馈到系统内，让其他人一清二楚。这必须是一种“圈内透明”。彭博终端也犹如一个庞大但密闭的圈子，客户进入其中就可以互通有无地共享高质量数据。

　　现在，人们关注的是，彭博、谷歌、脸谱等一众“数据老大哥”们究竟将这些宝贵而海量的数据拿来作什么？无奈，在备选答案不多的情况下，客户们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任构筑起对方的特权，缺乏与之对等的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