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收费凤凰涅槃还是杀鸡取卵

　　4月10日凤凰古城收费后，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引起了舆论的高度关注。许多人高呼“收费的凤凰不如鸡”，事实真是如此吗?
　　古城收费：凤凰涅槃还是杀鸡取卵
　　文/本刊记者　邢 力
　　“好女不嫁‘凤凰男’，每次上门都要钱!”这是4月14日“横空出世”的一句网络流行语。它之所以能在两天内获得转发3000余条的动力，乃是因为在4月10日，被封为“中国最美小城”的湖南湘西凤凰古城不顾社会舆论、游客、当地居民和商家的强烈质疑，毅然决然地开征每人148元的“进城费”。而在此前，游客逛古城是免费的，只有参观9个特定景点才需交费。
　　“边城”变“围城” 进城先交钱
　　自4月10日，沈从文笔下的古城凤凰正式由“边城”变成了“围城”后，围绕着收费而展开的各种事件和新闻就没有停息过。文章开头提到的“好女不嫁‘凤凰男’”说的就是4月12日，一个凤凰当地小伙黄田带女朋友回家见公婆，却在进城时被查票的“黑衣人”拦下，要求其女友支付148元门票钱方可进城。只因他的女友不是凤凰当地人，也不是当地人的直系亲属，不属于免票对象。网友惊呼，这样的政策实在太雷人了，各种调侃质疑声不绝于耳：如今还只是带个外地女友回家，将来如果凤凰人结婚摆喜酒，外来宾客是否也要买票入城才能喝喜酒呢?
　　然而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凤凰县官方对这一事件的回应居然是：正常，规矩定了就该严肃。可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一边嘴上说法不容情，严格执行规定。事实上，收费以来，凤凰的门票审查一直弹性十足。非但黄田女友最后还是被放行了，而且在查票点，遇到大吵大闹的老大爷们，“黑衣人”会给予放行;遇到卖萌哭穷的小姑娘，“黑衣人”也会给予放行;很多时候，被检查者只要能说两句当地方言也会被放行;到了晚上，“黑衣人”下班后，古城更是可以随意进出。其根本原因在于，凤凰本就是“城在景中，景在城中”，凤凰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景象本就是古城景观的组成部分，想要把一座开放的城镇变成封闭的景点，本就很难实现。
　　游客数量大降 围堵事件频发
　　这些收费后的管理乱象还只是开胃小菜，真正严重的是当地商户和船夫的罢市和围堵事件。
　　根据凤凰县公布的2012年接待游客数据，去年一季度凤凰县共接待119万人次，日均约1.3万人次。而最近凤凰县公布的自4月10日收取大门票后的游客数据显示，4天共售出门票近2万张，日均售票近5000张，两相比较，收费后游客数量大降62%。由于游客数量锐减，许多客栈的入住率下降了一半以上，一位客栈老板无奈地表示：“以前几乎能住满的房间，现在只稀稀拉拉地住了两三间房。”城中商贩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有街边卖土特产的小商贩一天才卖了18元商品，最惨的是船夫，由于收费后门票中含有游船费，直接导致几乎不会有游客再掏钱坐农家船，等于断了船夫的生机。结果在凤凰古城收费后的第二天，一些商户选择关门歇业，渡船停摆，另一些居民和商户则在当天上午聚集在古城北门码头附近抗议。
　　4月12日，凤凰县官方与100多家客栈老板座谈，副县长高湘文称，商户必须度过阵痛期，因为“很多人不在乎门票多少”。4月13日，凤凰县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回应了对景区收门票事件的各种疑问，发布会再次强调此次景区收门票是为了规范景区管理。然而在紧接着的13~14日的周末黄金时段，游客数量依然未见明显回升，导致抗议事件重现。
　　凤凰官方：坚持收费不动摇
　　面对越来越多的舆论质疑和此起彼伏的抗议，在收费后的第6天，凤凰县政府终于出台了几条新规，以缓和农家船和客栈老板两个群体对新政的强烈抵触。具体包括：促使沱江镇政府与两个村的农家游船队签署成立新公司的协议，将这些农家船收编起来，统一管理。同时将24岁以下全日制学生票由原来的优惠价80元降至20元，周边居民的免费范围也由湘西州及凤凰县邻近的铜仁市松桃县、怀化市麻阳县，扩大到湘西州、怀化、铜仁三地区居民。
　　尽管收费政策有所放宽，但凤凰官方依然表现出“将收费进行到底”的决心。因为这是“达到规范管理、保护古城、实现旅游产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现实选择和必然选择”，凤凰县要“毅然选择改革”。凤凰县委副书记赵海峰表示，收费不是目的，规范景区才是目的，因此门票“在景区规范后百分之百取消”。至于门票要收多久?“我的个人看法是5到8年。”
　　谁的凤凰?谁的草鸡?
　　在网络上，不少人调侃说“收费的凤凰不如鸡”，更有人倡议抵制凤凰旅游。不过平心而论，凤凰古城收费之所以引起轩然大波，在于它改变了过去的利益分配格局。
　　对游客来说，不管今后凤凰旅游市场是否会更加规范有序，但148元一次的门票成本却是板上钉钉的。真不知道高湘文副县长是怎么得出“很多人不在乎门票多少”的结论。统计数据显示，148元的门票接近湖南当地一个农民月纯收入的1/4。有几个普通游客会不在乎呢?门票成本增加后，在总预算不变的情况下，势必会压缩游客用于餐饮、住宿、购物的花费，这不但会降低游客的旅游品质，也会挤压当地商户的收入空间。更糟糕的是，经此事件，凤凰古城的形象在全国游客心目中的地位进一步下滑，今后凤凰古城极有可能出现“门票多收‘三五斗’，游客少了五六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囧境。到那时，在游客和商户眼里，凤凰古城可能真会从美丽绝伦的凤凰变成一钱不值的草鸡。不过话说回来，对当地政府和凤凰古城的相关开发公司而言，原本入不敷出的财政状况如果能在收费后有所起色，那可真就是草鸡变凤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