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为何放弃足球生意或因嗅出不好的味道？

　　曾经的足球老板王健林

    与始终呼喊的“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口号相伴随，中国绿茵场上从来不缺乏社会的关怀，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力量是权力与财富。当中国足球开启职业化之路，改变足球的想象空间一下打开。这两股力量，随即开始以各种形式进行结合。而民众，对种种可能性充满期待。不过回溯绿茵场往事，他们发现一切并不如想象美好。

　　1998年9月27日，两支中国职业足球俱乐部进行了一场普通的足协杯比赛，最终，辽宁队点球击败甲A霸主大连。由于对主裁判俞元聪的三个点球判罚极为不满，督战的大连队老板王健林在赛后怒火爆发。

　　“我本来不应该参加新闻发布会，中国职业足球联赛搞了5年，虽然有进步，但比赛场上黑暗面太多了。因此，我郑重提出两点：一、万达足球俱乐部将对本场比赛的执法全力申诉；二、基于目前的现状，搞足球还不行，因此我正式宣布，今年联赛后万达将永远退出中国足坛，以示抗议！”

　　这番表态慷慨激昂。当时，地产商人王健林和他的万达集团，虽然已经名声在外，但很少有人能预料到，10多年后，他的光芒会更加夺目：中国首富、世界耀眼的商界明星和各国元首的座上宾。

　　在中国足球的职业化之路上，除了王健林，还有许多曾为足球一掷千金的投资人，如尹明善、潘苏通、张海、徐明、宋卫平等。虽然在中国投资足球并不挣钱这是公认的，但是，中国的商人们对这项运动的热情却从未停止过。

　　不挣钱的足球似乎和商人的趋利属性产生了矛盾，公益和个人兴趣无法完全解释此点。“至少我了解的，没有‘纯粹’因为喜欢足球而巨资投入的老板。”前《南方体育》总编龚晓跃向时代周报表示。

　　这些商人看重的，是门票，赞助商和转播收入之外的利益，如社会资源、广告效益，甚至赌球。已经入狱的前陕西国力队老板王铂，买球队就是为了赌球打假球。

　　当然，前述这些都是常规动作甚至是不入流的潜规则。搞足球，还有可能带来一项非常重要的影响力，比如社会影响力、政治影响力。

　　多年来，以王健林、徐明、张海、郁知非等为代表的企业家和投资人，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诉求，带着真金白银投身中国足球大舞台，上演了一幕幕相似而又不同的悲喜剧。

　　足球市长制造大连王朝

　　对于刚刚尝试职业联赛的中国足球来说，王健林和他的大连队拥有神奇的力量。在大连队面前，旧制度下的豪强纷纷溃败。即使曾如霸王龙一样可怕的辽宁队，也无法阻挡王健林的球员们一次次走向胜利。

　　引导这支球队的摩西是王健林，而王健林的魔杖则是成捆的人民币。他携带巨额赢球奖金到球场督战，赢了就当场发现金是曾经的甲A一景。除此之外，还不惜代价买进优秀的球员，1995年和1996年让王涛和郝海东从八一队转会大连，分别花费了66万和220万，尽管以现在的标准，这个数字不值得一提，但当年则有如天价，均创当年国内球员最高纪录。 王健林还斥资引进一批在职业联赛初期堪称翘楚的外援，如曾入选过捷克国家队的瓦兹拉夫 内梅切克等。大连一年在外援上花费1500万，也是当时国内之冠。

　　高额投入也带来了巨大的回报，郝海东前面摧城拔寨，内梅切克在中场堪称大师级，大连4夺甲A联赛冠军。大连万达强大如现在许家印的恒大队。

　　然而，摩西只是一位先知，必须遵从上帝的旨意。大连和中国其他地方的足球先知后面也有不同的上帝，那就是一群被称为“足球市长（书记）”的人。原深圳足球俱乐部总经理孟庆森表示：“投资足球的企业，通过当时兴盛的所谓市长足球，来获得政府资源。”

　　被媒体冠以“足球市长”之名的地方官员并不少，但最显赫的是时任大连市长的薄熙来。大连足球是他显赫的政绩和卖点。《中国足球俱乐部内幕》一书中写道，1994年联赛刚开始的时候，大连队曾面临困境，是市长薄熙来亲自决定，万达集团接手大连队，市长的决定给大连队带来了生机。

　　其时，“足球市长”不但多，介入足球的方式也各有千秋。据韩勇《中国足球俱乐部内幕》一书，1995年在上海，时任副市长的龚学平还专门过问申花队队长范志毅女友调入上海市工作的情况。而在青岛，市领导曾介入青岛海牛队的内部教练更换，让前主教练刘国江重新复位。

　　1990年代在中国最红的是意大利AC米兰足球队，多次横扫意大利和欧洲。而其老板贝卢斯科尼意通过足球扩大了影响力，这让中国的一些足球人和球迷感到羡慕，他们太渴望中国拥有自己的AC米兰足球队。

　　有意思的是，冲冠一怒之后，王健林却没有走。据谢弈《中国足球调查》一书披露，王健林退出足坛一事，甚至惊动了党中央。而足球名宿、前上海申花和大连万达主教练徐根宝在《风雨六载》中曾写道，1998年底王健林突然喊他去，告诉他，“根宝，情况变了，薄市长召开了市政府足球内阁会议，在会上决定让我继续搞万达队，而且让你继续做教练，也不放海东去英国了。”

　　王健林留下了，但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对足球的兴趣。1999年大连队一度陷入降级区，2000年，万达终于退出中国足坛。 当时的《地产Show》杂志报道称，王健林可能嗅出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王健林在职业联赛初期，已经从足球里拿到应得的回报了，等把大连队出手的时候，中国足球已经转入低谷了。所以这次退出颇为明智。”龚晓跃认为。

　　在《足球之夜这几年》一书中，央视足球解说员刘建宏有过这样一番分析：“我们所谓的职业俱乐部，虽然冠有投资者的名称，但投资人多数情况下仅仅被视为赞助商，他们的利益更多地要依靠长官意志或政府行为来赐予，这其中隐藏了较大的不稳定性，那种靠天吃饭的感受并不美妙，更有甚者，老板们的虚荣心有时也得不到满足，在外人看来球队是这个城市的，球员是公共财产，老板只不过是管家，掏了钱，废了劲、操了心还得受气，这样的老板不当也罢。

　　大连的足球王朝并没有结束，换老板，换管家。王健林细心处理着交班工作，他承诺以一个让局外人眼红的价位进行转让，还无偿赠送3000多万刚建好的基地。

　　新的老板兼管家是实德集团的徐明。与热爱足球的王健林相比，徐明的诉求更为明确直接。有大连足球界人士向时代周报透露：“徐明比较年轻，对足球没有太多感情，主要是借此和薄熙来搭上关系，连球队都去得不多。”徐明也进行了大笔的投入，大连实德队依旧风光无限，又夺得了4个联赛冠军。直到实德集团出现经济问题，徐明也因涉薄熙来案，2012年被逮捕。

　　此外，薄熙来对足球的爱好似乎并没有延续到新的岗位，后来他明显淡化了和足球的关系。不过一位大连队的球员向时代周报透露，某年大连队到重庆比赛的时候，薄熙来还专门接见了教练迟尚斌、队员郝海东和李明。由于李明一开始并没有在会见名单里，接见时没有准备好礼物，颇有点小尴尬。

　　无论如何，那支曾横扫中国足坛，并向亚洲足坛最高峰发起冲击的万达队已经消失。其后继者实德队，也随着徐明一起陨落。2012年，大连实德队干脆注销，球员全部转会大连阿尔滨队。

　　万达—实德足球王朝已然烟消云散。曾经风光的足球市长薄熙来，在2013年9月被判处无期徒刑。